海嫂——海員的妻子,一群特殊的家屬。
丈夫在外跑船的日子,她們沒法和普通的妻子一樣,天天見到自己的丈夫,在等待與思念中度日。
她齊耳短發,衣著樸素,這是記者對於燕兒的第一印象。今年47歲的她,是岱山高翔海運有限責任公司“富翔1”船長邵文寬的妻子。就在前不久,她被評為“全國優秀海嫂”。
也許,是在海邊生活了大半輩子;也許,因為這大半生都將思念寄予大海,於燕兒將新居也選擇在了海邊。
就在高亭城區那個看得見海景的新居,這位海嫂講述了她在丈夫跑船的日子里,如何贍養公婆,如何養育孩子,如何默默奉獻支持家庭。
於燕兒的故事,是舟山許許多多海嫂的縮影。
與普通人的柴米油鹽相比,海嫂的日子是普通的,又是不普通的,生活的酸甜苦辣,全由自己品嘗。
找不到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
20多年前,於燕兒在親戚的介紹下,認識了家住浪激嘴的船員邵文寬,“當時他還在船上做伙夫,就是燒飯的。 ”於燕兒看邵文寬為人忠厚老實,便嫁了他,成了一名海嫂。
丈夫從事的工種,隨著小家庭的成長而變化:婚后做了水手,兒子出生后考出了三副,現在又當上了船長,開的船也從一開始的小鐵船升級到了現在的萬噸輪,和大海打了幾十年的交道,令於燕兒不折不扣當了快一輩子的海嫂。
丈夫的萬噸輪,現在跑中國沿海。不太出門的於燕兒,就是從丈夫嘴里聽說曹妃甸、天津港這些港口名字并耳熟能詳的。
一般,邵文寬兩個月回一趟家,能與妻兒團聚一次。對於燕兒來說,已比較知足了,“他們高翔海運公司蠻好,不拖欠船員工資,有時春節回來休假也不扣錢。 ”
在於燕兒的新家里,找不到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,因為老公跑船的關系,小家庭20年來聚少離多。
“我在娘家住了8年。 ”於燕兒說,自己剖腹產時,丈夫跑船去了;自己坐月子時,丈夫也在跑船;孩子讀書了,丈夫還是在跑船……家里顧不上,媽媽來幫忙,孩子讓媽媽一起養。直到孩子8歲上小學后,才從娘家搬離。
盡管如此,父子、夫妻的感情都很不錯,“他們父子倆就跟兄弟一樣,因常年累月不在身邊,他回來對兒子特好,我有時要批評兒子,他還會庇護著。 ”
孝媳婦伺候病床前
孝敬父母和公婆,在丈夫跑船的日子里,於燕兒以自己的言行,實踐著百善孝為先的古訓。
於燕兒家與公婆家相距4公里,平時常去看望公婆,幫忙干些家務。有時,婆婆身體不舒服,她用電動車帶婆婆去醫院,費用全自己掏。
公公待於燕兒也很好。去浪激嘴時,“燕兒燕兒”叫得蠻親,把她當自己女兒看待。有一回,公公生病,住院治了17天,於燕兒每天早上把兒子送幼兒園后,第一件事就是跑醫院探望公公。
當時,兒子年幼,在幼兒園還不會自己吃飯,於燕兒每天中午將兒子接出,喂完后又火速送幼兒園,同時還要給公公送飯,“病人不宜吃冷食,所以每頓飯菜都是現做,中飯、晚飯,還要注意營養搭配,常換換花樣,讓公公吃不膩。 ”
每天都有熱乎乎的飯菜端到公公的病床上,鄰床的病友還以為來的是親女兒。每天來回奔波雖辛苦,但於燕兒毫無怨言,“人要有一顆感恩的心,公公健康時也常關心我們,再加上老公是唯一的兒子,他跑船去了理應我來照顧,天經地義的事。 ”
公公去世后,家里只剩婆婆一人,於燕兒除了每年3000元的贍養費外,還把自己住房租金每年5000元給婆婆零用。
和諧的婆媳關系,感動了婆婆。去年,於燕兒家買新房時,婆婆一定要將多年積蓄的8000元錢給她,於燕兒堅持不收:“您年紀大了,自己身邊留點鈔票零用。 ”推來讓去,最后收下2000元。
一個人爬上手術床
兒子還在讀小學時,於燕兒犯了腰椎間盤突出的舊疾,“這本是老毛病了,是在華樂公司工作時落下的。 ”於燕兒在華樂公司工作時,曾是公司的優秀班組長,干活從不偷懶,就是看到斷針斷掉了,有些人可能會忽略,但於燕兒的心性是,一定要補好。
這一次,老毛病犯得較嚴重,醫生一診斷,需住院動手術。於燕兒思忖著,能不能讓丈夫過來陪一段時間,想不到丈夫也正忙,走不開。“作為船員的妻子,我知道,很多時候碰上事我要自己承擔。 ”
於燕兒就這么一個人進了醫院,自己爬上病床動了手術。手術后要掛鹽水,其間會遇到上廁所的麻煩,可身邊連一個陪上廁所的人都沒有,於燕兒只能讓鄰床的幫她把鹽水瓶拎到廁所。
雖然身在病床,她心里卻惦記兒子。兒子每天的接送都托付給了媽媽。有一回,兒子放學晚了點,媽媽沒能接到兒子,再加上老人視力本來就不好,心急得團團轉,於燕兒知道這事后,再也躺不住了,沒幾天就出院。
按理說,動了手術要在床上靜臥4個月,於燕兒只休息了1個月。“因為沒休息好,現在碰上累著或天氣不好,還是要隱隱作痛。 ”
等你的365天
“一個人過日子是蠻無聊的。”於燕兒坦承,丈夫跑船去了,兒子去定海上學去了,一個人守著家,不免冷冷清清。
在等待丈夫、兒子歸來的日子里,於燕兒與鄰里和睦相處,熱心幫助海嫂們,所以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。
於燕兒的舊居住在三樓,四樓一戶人家的陽臺幾次滲漏,她找對方說理,對方一開始不講理。燕兒不急不躁,依然和顏悅色,耐心終于換來對方的理解,最終得以妥善解決。
岱山平時難得下雪,有一年冬天,高亭竟下起雪來,地面結冰,於燕兒為防止來往行人跌倒,主動去街上掃雪除冰。平時打掃公共走廊衛生時,也是一直掃到樓下。
海嫂的辛苦,於燕兒最懂。
一位船長的老婆得了一種病,每年要到上海治療二三次,但丈夫也是船長出門在外,她就主動陪同,持續三年見真情,現在她們成了知心朋友。
家有賢妻家庭穩,夫君工作不含糊,丈夫邵文寬也能全身心投入工作。當年,他以大副身份接手新造船“富翔1”時,身先士卒,每只壓載艙都親自爬進去檢查,連續幾天不停息,直到放心認可為止,感動了船員和駐廠代表。
於燕兒說:“他選擇了這個職業,我選擇了他,無怨無悔。